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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题的情歌

1. 错误

郑愁予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2. 十四行诗
冯至
之十八

我们有时度过一个亲密的夜
在一间生疏的房里,它白昼时
是什么模样,我们都无从认识,
更不必说它的过去未来。原野--

一望无边地在我们窗外展开,
我们只依稀地记得在黄昏时
来的道路,便算是对它的认识,
明天走后,我们也不再回来。

闭上眼吧!让那些亲密的夜
和生疏的地方织在我们心里:
我们的生命象那窗外的原野,

我们在朦胧的原野上认出来
一棵树、一闪湖光,它一望无际
藏着忘却的过去、隐约的将来。

之二十一

我们听着狂风里的暴雨,
我们在灯光下这样孤单,
我们在这小小的茅屋里
就是和我们用具的中间

也有了千里万里的距离:
铜炉在向往深山的矿苗,
瓷壶在向往江边的陶泥,
它们都象风雨中的飞鸟

各自东西。我们紧紧抱住,
好象自身也都不能自主。
狂风把一切都吹入高空,

暴雨把一切又淋入泥土,
只剩下这点微弱的灯红
在证实我们生命的暂住。

3. 每天下午五点的墓园
萧开愚

如果我们现在并排坐着
或者一句话也不说,一刻钟又一刻钟,
或者你仅仅是说,真没话好说,
或者你挪远一点,好看清斜对面的一块,
或者你白我一眼,因为死者并不可笑
或者你单独坐在我现在坐着的长椅上,
而我在你的对面,就在你的对面,躺着。

4. 在漫长的旅途中
于坚

在漫长的旅途中
我常常看见灯光
在山岗或荒野出现
有时它们一闪而过
有时老跟着我们
像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穿过树林跳过水塘
蓦然间 又出现在山岗那边
这些黄的小星
使黑夜的大地
显得温暖而亲切
我真想叫车子停下
朝着它们奔去
我相信任何一盏灯光
都会改变我的命运
此后我的人生
就是另外一种风景
但我只是望着这些灯光
望着它们在黑暗的大地上
一闪而过 一闪而过
沉默不语 我们的汽车飞驰
黑洞洞的车厢中 有人在我身旁熟睡

1986年2月

5. 离题的情歌杨小滨

我睁开你的眼睛。我无法凝视的
眼睛,让我失明。
让我瞥见的花朵
在你的春意中阑珊,你一回眸
我的美人就苍老无比。
你一转眼,风景把我席卷而去。
我看见的,就是你
眼底的海,是你的目光
淹没了我。是我清晨醒来的时分
一只瞳人般的鸟飞去
带走了你,和你镜中的睡姿。

我张开你的嘴唇。我无法亲吻的
嘴唇,你饮的酒
灌醉了我。我歌唱
你的声音刺痛我。我忍受
你的饥渴,我吞食
你嘴里的花园纷纷飘落
我吐出你的早餐
你的絮语,你的尖叫。
静下来,让我用你的舌头
说话,那一句
你的梦呓,我遗忘已久。

我伸出你的手。我无法握住的手
穿过黑夜,拥抱我的阴影。
我捏成你的拳头
你用手背上的月色
掀倒了我。是我握住的指
刻出你的掌纹,是我
用窗外的风抚摸你的伤口
我疼痛。我的手指战栗
插入你的呼救,用你
在我胸前的双手
剪断我的祷词,扼住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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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 Cover Remix

感谢陈老师的参与,有了第二版本……

不过第一部分没有重新录,所以里面的错误没有更正

男声部分的错误更正了,即:carbon emissions and that contribute 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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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娱乐……

原版在这里:

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E2MzgxNzAw.html

仔细听了原版之后,发现有几个地方被我说错的。有时间再更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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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

初恋

周作人

那时我十四岁,她大约是十三岁罢。我跟着祖父的妾宋姨太太寄寓在杭州的花牌楼,间壁住着一家姚姓,她便是那家的女儿。她本姓杨,住在清波门头,大约因为行 三,人家都称她作三姑娘。姚家老夫妇没有子女,便认她做干女儿,一个月里有二十多天住在他们家里,宋姨太太和远邻的羊肉店石家的媳妇虽然很说得来,与姚宅 的老妇却感情很坏,彼此都不交口,但是三姑娘并不管这些事,仍旧推进门来游嬉。她大抵先到楼上去,同宋姨太太搭讪一回,随后走下楼来,站在我同仆人阮升公 用的一张板桌旁边,抱着名叫“三花”的一只大猫,看我映写陆润库的木刻的字帖。

我不曾和她谈过一句话,也不曾仔细的看过她的面貌与姿态,大约我在那时已经很是近视,但是还有一层缘故,虽然非意识的对于她很是感到亲切,一面却似乎为她 的光辉所掩,开不起眼来去端详她了。在此刻回想起来,仿佛是一个尖面庞,乌眼睛,瘦小身材,而且有尖小的脚的少女,并没有什么殊胜的地方,但是在我的性的 生活里总是第一个人,使我于自己以外感到对于别人的爱着,引起我没有明了的性之概念的,对于异性的恋慕的第一个人了。

我在那时候当然是“丑小鸭”,自己也是知道的,但是终不以此而减灭我的热情。每逢她抱着猫来看我写字,我便不自觉的振作起来,用了平常所无的努力去映写, 感着一种无所希求的迷蒙的喜乐。并不问她是否爱我,或者也还不知道自己是爱着她,总之对于她的存在感到亲近喜悦,并且愿为她有所尽力,这是当时实在的心 情,也是她所给我的赐物了。在她是怎样不能知道,自己的情绪大约只是淡淡的一种恋慕,始终没有想到男女关系的问题。有一天晚上,宋姨太太忽然又发表对于姚 姓的憎恨,末了说道:“阿三那小东西,也不是好货,将来总要流落到拱辰桥去做婊子的。”我不很明白做婊子这些是什么事情,但当时听了心里想道:“她如果真 是流落做了,我必定去救她出来。”

大半年的光阴这样的消费过去了。到了七八月里因为母亲生病,我便离开杭州回家去了。一个月以后,阮升告假回去,顺便到我家里,说起花牌楼的事情,说道:“ 杨家的三姑娘患霍乱死了。”我那时也很觉得不快,想象她的悲惨的死相,但同时却又似乎很是安静,仿佛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已经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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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Road

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美国。以后,每当太阳西沉,我总喜欢坐在年久失修的破败河堤上,眺望新泽西上方辽阔无垠的天空,仿佛看到一片荒芜的山野连绵起伏,气势非凡,高高在西海岸耸立。道路向着那儿延伸,人们无不憧憬着它的富饶和神秘。我知道就在现在,在衣阿华州,孩子们一定都在放声恸哭,可谁都无动于衷。今晚,星星眼看就要消逝,还有人不知道上帝就是那精疲力竭的大熊星座吗?不等夜色完全降临,笼罩河川、山峰,最后将海岸遮掩,给大地带来安宁,星星就将渐渐隐没,向草原倾泻余晖。除了在孤独中悲惨地衰老下去,我相信,没有谁,没有谁会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我怀念狄安· 莫里亚蒂,我甚至还想念他的父亲老狄安·莫里亚蒂,我们从来没能找到他。我思念狄安·莫里亚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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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友人之约,并得到原作者的同意,试读网络日志一篇。

原文链接请点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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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的诗(二)

1.遥远的路程:十四行 献给八九年初的雪

2.黑夜的献诗 ——献给黑夜的女儿

3.在昌平的孤独

4.秋

5.黑翅膀

6.日记

7.西藏

8.献给太平洋

9.春天,十个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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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的诗(一)

1.九月

2.秋日黄昏

3.我请求:雨

4.村庄

5.海子小夜曲

6.晨雨时光

7.汉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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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的诗五首

鼓起勇气来念诗……因为太难啦。夸张一点就很雷,不夸张又会太平淡>_<。这里选的五首,其实主题一样的,都是祖国。

祖国啊……

1.

阿姆斯特丹的河流

十一月入夜的城市
惟有阿姆斯特丹的河流

突然

我家树上的桔子
在秋风中晃动

我关上窗户,也没有用
河流倒流,也没有用
那镶满珍珠的太阳,升起来了

也没有用
鸽群像铁屑散落
没有男孩子的街道突然显得空阔

秋雨过后
那爬满蜗牛的屋顶 --我的祖国

从阿姆斯特丹的河上,缓缓驶过……

1989

2.
居民

他们在天空深处喝啤酒时,我们才接吻
他们歌唱时,我们熄灯
我们入睡时,他们用镀银的脚指甲走进我们的梦,
我们等待梦醒时 他们早已组成了河流

在没有时间的睡眠里
他们刮脸,我们就听到提琴声
他们划桨,地球就停转
他们不划,他们不划
我们就没有醒来的可能

在没有睡眠的时间里
他们向我们招手,我们向孩子招手
孩子们向孩子们招手时
星星们从一所遥远的旅馆中醒来了

一切会痛苦的都醒来了

他们喝过的啤酒,早已流回大海
那些在海面上行走的孩子
全都受到他们的祝福:流动

流动,也只是河流的屈从

用偷偷流出的眼泪,我们组成了河流……

1989

3.
在英格兰

当教堂的尖顶与城市的烟囱沉下地平线后
英格兰的天空,比情人的低语声还要阴暗
两个盲人手风琴演奏者,垂首走过

没有农夫,便不会有晚祷
没有墓碑,便不会有朗诵者
两行新栽的苹果树,刺痛我的心

是我的翅膀使我出名,是英格兰
使我到达我被失去的地点
记忆,但不再留下犁沟

耻辱,那是我的地址
整个英格兰,没有一个女人不会亲嘴
整个英格兰,容不下我的骄傲

从指甲缝中隐藏的泥土,我
认出我的祖国--母亲

已被打进一个小包裹,远远寄走……

1989-1990

4.

过海

我们过海,而那条该死的河
该往何处流?

我们回头,而我们身后 没有任何后来的生命
没有任何生命 值得一再地复活?

船上的人,全都木然站立
亲人们,在遥远的水下呼吸

钟声,持续地响着
越是持久,便越是没有信心!

对岸的树像性交中的人
代替海星、海贝和海葵

海滩上散落着针头、药棉
和阴毛--我们望到了彼岸?

所以我们回头,像果实回头
而我们身后--一个墓碑

插进了中学的操场
惟有,惟有在海边哭孩子的妇人

懂得这个冬天有多么的漫长:
没有死人,河便不会有它的尽头……

1990

5.
一刻

街头大提琴师鸣响回忆的一刻
黄昏天空的最后一块光斑,在死去
死在一个旧火车站上

一只灰色的内脏在天空敞开了
没有什么在它之外了
除了一个重量,继续坐在河面上
那曾让教堂眩晕的重量
现在,好像只是寂静

大提琴声之后只有寂静
树木静静改变颜色
孩子们静静把牛奶喝下去
运沙子的船静静驶过
我们望着,像瓦静静望着屋顶
我们嗅着,谁和我们在一起时的空气
已经静静死去

谁存在着,只是光不再显示
谁离开了自己,只有一刻
谁说那一刻就是我们的一生
而此刻,苏格兰的雨声
突然敲响一只盆--

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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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Brideshead Revisited”的时候看到董桥的这篇散文,和他一向的风格一样,矫情死了。不过有时候也很适合我这种矫情的心境哈。

更受不了的是香港人写中文喜欢夹带英文,连累了读它的我,苦心经营的知性女的形象就这样变成了一个说着Chinglish的没文化的人了……囧。请包涵(请调低音量,这个音量有点大),要怪就怪作者……

谁都不要答应送谁一座玫瑰园

/董桥

那年在阿姆斯特丹度假的时候收到她的信知道她很不开心。"…very unhappy…"她说她想不到寒假会是这个样子。整个牛津突然静得非常静。她丈夫在伦敦租了个小房间,天天泡在大英博物馆图书馆里翻查古埃及资料。她在 牛津一个人守着那幢小砖房子和后院的花园菜园。"天冷得厉害,"她信上说:"园里那些果树都成了骷髅。那株苹果树很像吊在十字架上的耶稣:赤裸、嶙峋、没 有精液没有血。"她说物理系的斯诺偶然背着妻子跑来看她。斯诺很怕冷,她说。火炉烧得通红他还不敢脱掉大衣。"…happiness was butthe occasional episode In a general drama of pain…"她说。其实不是她想出来的话;是汤姆斯·哈代说的。她信上还说:"你记不记得那天下午在彻灵克劳斯车站咖啡厅里你跟我说的那些话?"……

"谁都没错。从开始到结束,谁都没错。"

"为什么?"

"两个人还没有住在一起的时候一定相信两个人住在一起必然幸福快乐。两个人住在一起之后一定相信如果两个人不住在一起必然会像不住在一起的时候那样永远幸福快乐。"

"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

"事情真的那么复杂吗?"

"看你怎么想,怎么说。"

"不想不容易。不说,总可以吧。"

那时候她不像现在那样不开心。丈夫是有点成就的人类学家;五十多了。夫妇俩早就不在一个睡房里睡。她的斯诺比她年轻六七岁。其实不是她的;是人 家的斯诺。偶然骗骗自己说是自己的。她那个时候说她相当满足。"…It's a bliss,I call it…"她的头发又亮又柔又长。她的嘴唇老想吻人家。她的怀抱老想抱人家。她是一人非常快乐非常快乐的女人。那是那天下午在彻灵克劳斯车站咖啡厅里的 她。"你记不记得?"她信上说。"那个时候你劝我读哈代的小说。我去年暑假一口气读了哈代的五本小说。可是现在我读依夫林·瓦欧的Brideshead Revisited…我想我很需要宗教。我需要一个没有精液没有血的赤裸裸的男人抱着我。"她信上说:"瓦欧是最忍得住情的一位作家。…there was no solitude and there was solitude everywhere"…她信上说。

依夫林·瓦欧的《故园风雨后》在英国改编成电视连续剧,最近在香港上映。《故园风雨后》是香港电视台给译的;林以亮则把它译成《兴仁岭重临 记》,的确比较接近瓦欧的旨趣。瓦欧到底是"最忍得住情的一位作家";"故园"的"故"字显得情不自禁;居然用到"风雨后",未免滥情!

瓦欧是不滥情的。小说里的查尔斯跟茱莉亚在邮船上遇到大风浪,查尔斯背着妻子到茱莉亚房里:

"……瞬间,她的唇贴在我耳边,海风中她呼气很暖;我没说什么,茱莉亚却说:'好,就现在。'船恢复平稳,开进一小段比较平静的海,茱莉亚带我走下船舱。

此时没有舒造的情趣可言;情趣迟早会有,到时还有燕子还有菩提花。现在在汹涌的海上只有一桩正经事要办,没有别的了。

她下身的狭窄私有地,转让手续仿佛已经立契生效了。我第一次进去霸占这块将来尽可慢慢消受、慢慢发展的地产。

那天晚上,我们在船上高层饭厅里用饭,看到弓窗外星星全出来了,满天都是;我记得我在牛津也见过高楼外和三角屋顶上空满天星星的景象。……"

瓦欧不让查尔斯尽兴;"慢慢"是闲情。闲情可有可无,像爱情。在最浪漫的时刻还是应该务实:"立契生效"是一回事:"呼气很暖"是一回事,但是 两者并不是两回事。"满天星星"是牛津,不是温存后的海上的星空。世界上比爱情更浪漫更实际的事情太多了。"好,就现在。"只是"一小段比较平静的海"。 风浪并没有因为茱莉亚这一句话而消亡。风浪还会来。"情趣"虽然迟早会来,也只是没法肯定兑现的支票,像来了又去的燕子,开了又谢的菩提花!电视连续剧把 这段小说拍成抵死缠绵的镜头,香港电检处把它剪掉了。

"满天星星"是牛津,不是爱情。今年入冬最冷的那天早上,她坐飞机来到香港。她说她此行主要是到东南亚几个发展中国家搜集资料,准备写一部发展中国家妇女地位问题的专著。她说她丈夫去年去世了;斯诺带着妻子儿女应聘到美国一家大学去教书,今后大半不回牛津了。

"人生都成了小说,不是吗?"

"应该说小说是人生。"

"斯诺临走对我说:'I didn't promise you a rose garden.'我说谁答应过?我现在不是挺开心吗?"她说着抬头看看香港的天。天上一片阳光,没有星星,因为是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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